关键时刻遭遇证人中立 双案之下张海翻身艰难

　　也许是对自由盼望得太久，以至于连精明的张海也忘记了，若他再拿不出足够的证据，忠魂到头来也可能成恶鬼，喊了五百多天的冤，苦无证据的张海一直没能让人相信自己的清白;但这一次，情况有了些改变。

　　2006年11月2日，经过数月的艰难取证后，张海案首次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佛山中院)开庭。当日，张海的辩护律师张民亮出了三份自认为可以打破僵局的证据：一份是2003年6月由三水正天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三水正天”)签字盖章的关于一笔2000万元应收款收款确认书;一份是在2002年先后两次签订总额为15800万元的借款协议;还有一份是发生在2003年间的还款协议。后两份协议中签字人均为叶红汉及张海，并皆有三水正天的公章，这意味着资金的流转并不属于某个股东的个人行为，从而使得张海挪用健力宝集团资金的指控首次遭到质疑。而张海在看到证据后，也喜极而泣，宣称至死不当“替罪羊”。

　　目前，案件正在紧张的审理中。虽然情况对张海而言有了一丝转机，但张民表示，张海要想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之舟还需一段不短的时日。他认为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已经让这个案件变得很不简单。

　　旧部反戈

　　据知情人士透露，2002年1月，在以短期融资方式交付完收购健力宝的第一期1亿元款项后，张海便陷入了困境，是前方正科技股东祝维沙在4月动员旗下企业向银行贷款2.38亿元帮他度过的难关。但张海的野心很大，他不希望祝维沙参手到健力宝集团中来。而祝在多次交涉无果和自己手下的裕兴电脑因为资金问题被停牌的情况下，被迫与张翻脸，并追要2.38亿元借款。随后，张海将7650万元转至祝及其关联公司手中，却未能满足祝要求的10天内还清所有借款的要求。双方一直博弈到2004年4月，祝维沙才与同样不满张海作为的叶红汉一起以健力宝健康实业大股东的名义将张海赶下台。同时，二人暗中向外透露了张海借资入主健力宝后，又挪用健力宝资产还债的“空手套白狼”行径，从而使得张海于2005年3月25日被羁押审查。

　　事实上，佛山中院正在审理的是张海诉讼三水区工商局股权变更登记案。一名出庭的检察官告诉《IT时代周刊》，由于本案与之前对他指控的刑事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能够揭清刑事案中需要了解的各种关系，所以此案可能是张海刑事案的一个转机。虽然立案时分开了，但实际上二者皆直指健力宝股权。现在，张海和两个传言把他从神坛推向地狱的昔日盟友——祝维沙和张金富，要做的就是拿出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所说不假。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张海的处境不容乐观。

　　祝维沙自认参与了张海第二次的健力宝收购款筹备和其他关于健力宝股份转移的活动。作为张最大的债主，在两人因还款问题发生争执后，张海没有理由不想摆脱他。这也是法院对张海挪用健力宝资金动机的最大怀疑。而张金富是张海掌权时期的执行总裁，张海下达的旨意很多都由他亲自操办，他也证明了在集团内部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张海持股专制，所有划出去的健力宝资金都是在张的授意下进行，他本人只是张的一个工具。

　　灾难对张海而言还远不止这些。

　　自从他被羁押后，健力宝集团内部的不少员工还主动找纪检部门要求反映情况，而这些情况对张海而言几乎都是负面的。看管张海的人员则透露，张海刚进来的时候很高调，还违规自制了一个布足球。但在知道 “众叛亲离”后情绪就十分低落，好长时间都不说话，连他最喜爱的足球节目都不看了。“三十几岁的人，没几天就苍老了许多，白发都出来了不少。”看守人员说。

　　法庭辩争

　　旧部反戈固然打击很大，但张海并不愿就此认命。

　　在11月的审判中，从一开庭他就一直在向法官强调，自己是中了祝维沙和叶红汉的“埋伏”。因为他们两人获得上亿元的好处，而他却吞咽了19个月的牢饭。他起初以“不知情”或“他们在说假话”为由，拒绝承认自己犯罪，几乎全部打乱了法庭对已有证据的把握;在三份证据出现后，更是全盘否定了先前对他的所有指控。并多次打断公诉人的陈述来表达自己的观点，迫使审判长不得不击锤提醒他要注意程序。

　　张海称，虽然已经不在同一立场，但还是很高兴祝维沙说当初进入健力宝的钱是借给三水正天的。至于张金富，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会证明那数千万的健力宝款项是自己授意划拨的?而且令人难以置信地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证明是他授意的凭证。他特别否定了三水区工商局为汇中天恒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汇中天恒”)登记股权的做法，认为那是对他利益的侵犯。张海现场陈述说，汇中天恒获得40%健力宝股份的真正代价是那份1元转让合同后的附带协议。但实际上在他被禁后，汇中天恒并没有完全履行附带协议中“代为还清由三水区公有资产投资管理公司(下称“三水公投”)垫付的6600万元健力宝职工安置费;1亿元的健力宝收购款;以及2004年末恢复健力宝生产的1.9亿元”的约定。由于2005年4月后失去人身自由，三水区工商局的股权变更没有向他了解转让协议的具体事宜，致使他的权益受损。因此，他与汇中天恒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与此同时，张海还对祝维沙进行了猛烈的攻击，说他在执掌健力宝帅印后“只知道卖身求存，损害健力宝利益”。

　　但公诉方立即进行了反击，认为张海从一开始进入健力宝打的就是挪款的主意。为掩人耳目，他玩起了虚假注资的把戏。因为据祝维沙的一位好友的说法，在遭到张海收购自己手中的健力宝股份的威胁后，祝曾抱怨说张海利用了他，不光拿走自己的大笔资金，还诱使他参与了一些“空壳”筹资公司的组建。而佛山市工商局的调查也显示，由张、祝、叶三人出资，于2002年7月17日成立的三水裕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上和三水正天一样，只是方便张海从健力宝转移资产。这两个公司的注册地址都是三水区西南街健力宝南路44号，资产负债率高达95%以上，而且这两个公司在转移健力宝资产的时候十分默契。

　　以裕龙实业的注册资金7000万元为例，自从三水正天注资后不到10天就分两次将7000万元返还给了三水正天。同时将健康实业未分配的1.752亿元利润转增为注册资金。叶红汉还补充说，在2004年5月时，三水公投对健力宝集团所持股份比例从10%突降至8.9%的原因正是裕龙实业强占了健力宝集团1.2亿元的资金。祝维沙则表示，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因为“借了钱却不能拿回来，而拿了钱的人还要喊冤”。

　　在与张海的质证中，对手每次出场的律师都比张海占优势，他们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文件也足有半米多高。而在双方针锋相对的时候，双方的情绪也都几度失控，法庭还为此数次警醒“要保持克制，注意言语上的过激”。甚至为了避免意外，开庭没有几分钟就被迫休庭以缓和气氛。但尽管如此，双方在这场口水之争当中都没有取得什么较大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