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场尚未成形、消费群体尚未确定的时候,起诉音乐下载网站是不明智的。但是现在,唱片公司认为时机到了

  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你喜爱的那首歌曲的名称,按下回车——成千成万个搜索结果出现在你面前,点击,下载到电脑上或者MP3里然后一边工作一边听音乐。当然省下了上音像商店买CD的钱,甚至连下载付费的钱也不用花,因为提供下载的网站大多是免费服务。

  华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试图改变这种状况。他们对上海市榕树下计算机有限公司提起了诉讼,因为榕树下向公众提供了华纳旗下某歌手的专辑的下载或试听服务,而作为歌曲版权的所有者,华纳没有得到任何利益。

  2004年5月1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上海榕树下计算机有限公司榕树下全球中文原创作品网的网络音乐传播行为是侵权行为,榕树下必须向华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5万元赔款。

  “我们能做的只有投诉”

  从网络兴起那一刻起,唱片公司就发现自己辛苦制作出版的音乐专辑被搬上了众多网络供人免费下载,而且这对网站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成本,也没有技术难度。由于这个原因,全球唱片产业在2003年销售额下降了7.6%,为320亿美元。通过互联网非法下载音乐已经成为蚕食唱片公司利益的最大黑洞。

  美国,包括华纳、百代、环球、索尼和BMG在内全球五大唱片公司在4年前就已经拍案而起。2000年4月,美国曼哈顿联邦法庭判定为用户提供网络唱片储存与下载服务的mp3.com侵权罪名成立,需要向五大唱片公司赔款1.6亿美元。

  但是在中国,唱片公司却不可能那样做,因为涉及侵权的网站多得令唱片公司顾此失彼,记者在搜索引擎Google上键入了“免费音乐下载”关键字,得到的竟然是145万个与此相关的网页。中央电视台今年4月发布一份报告表明,目前中国有7200家网站提供免费音乐下载,支付了版权费用的只有1/10,在美国用户每下载一首华纳公司歌曲就要向华纳支付99美分。按这个数字计算,唱片公司在中国的损失可不小。

  华纳和所有唱片公司一样对非法音乐下载深恶痛绝,但它长期以来对此毫无办法。“我们既没办法把音乐加密,也没办法颁布法令禁止烧碟。”华纳(中国)唱片总经理许晓峰说。“对于网络MP3的下载我们能做的只有投诉。”

  “杀鸡吓猴”

  这种状况尽管会令唱片公司感到沮丧,但在几年前,它们并没有太多动力来干涉,因为在中国会上网的人还不够多,可是如今中国已经拥有8000万网民,中国的青年们已经对通过网络免费下载音乐习以为常。“我每天都从网站下载歌曲,差不多什么歌都能找到。”24岁的杨小姐喜欢去唱卡拉OK,她的胸前挂着一个新款MP3,她告诉记者,现在很少去买CD。“我感谢那些网站。”

  在市场尚未成形、消费者群体尚未确定的时候,就像五大唱片在美国那样提出诉讼,显然是不明智的,但在这个时候唱片公司认为时机到了。

  华纳在今年3月开始了“面向网络音乐非法下载的广泛维权行动。”陆续向相关的网站、音乐搜索经营者甚至个人发送的“警告信”。与榕树下打官司就是这次行动的一部分。

  选择榕树下作为突破口,华纳显然是经过考虑的。有趣的是,榕树下是一家网络文学网站而非专门提供音乐下载的网站,它提供音乐下载与试听也并非处于商业目的,只是为了介绍网站评论部分的音乐节目与部分原创作品。

  一种观点认为,之所以选择榕树下,是因为这样不会影响华纳今后在网络音乐下载上的长远利益。

  华纳(中国)唱片总经理许晓峰曾经说,他希望在中国市场上找到一个新的经营模式,这个模式就是“让唱片业插上翅膀”。他说:“以前唱片业只是走兽,有了其他行业的参与,还能变成飞禽。”现在看来,这对“翅膀”就是互联网。

  当年五大唱片公司不把MP3.com逼到停止服务不罢休,是因为mp3.com已经直接威胁到它们在音乐市场上的垄断地位。可在中国,情形还不至于这样。考虑到日后还要与音乐下载网站合作,把矛头对准不把音乐下载当做主营业务的榕树下,既能起到警醒作用,也能与音乐下载网站保留余地——用一句中国俗语来形容,这叫“杀鸡吓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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