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起,广电部门高层看到电信改革后市场化取得了很好的经济效益,而广电网络不但由于资源分散、缺乏有效整合不能拓展其他业务,自身的维护还要从节目的广告收入中分流相当一部分,曾一度决心进行广电改革。  

  2001年4月的国际广播电视信息网络展览会(CCBN)上,张海涛副局长指出,广电行业一直处于条块分割、有系无统的局面,因此广电决心打破原有的体制结构,实现网台分离,年底前组建成立省级和中央级的传输网络公司。

  广电的改革思路是先台网分离,将靠着传输节目“吃闲饭还分广告费”的网络公司独立出来自负盈亏,从而也利于网络的整合,再把传输网由层式改成网络式,发挥规模效应。

  但在实践中,由于各地在建网的时候都不同程度的吸纳了很多系统外资本,其中仅已经进入广电领域的外资、港台投资就达23亿元之多。建设骨干网、搞双向改造两大工程和回购违规外资股份已经令广电力不从心、称穷连连,要完成回购地方网络公司股份,所需的资金缺口之大将是难以想象的。业内人士透露,仅骨干传输网几年就花了100多亿元,而为整合网络而成立中广传输“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中视传媒谭湘江说:“广电网络的整合必须得是资本为先,没有资本的整合叫什么整合。广电没有那么多钱,你要整合你得收购、得控股,哪有那么多钱。”而且“诸侯”们并不愿意将网络拱手让出,地市对省是如此,省对中央也是如此。彭志强认为整合很困难,几乎是不可整合的,“现在的整合基本上大部分是行不通的,像北方有些极少数省市行政命令还起决定作用的地方可能还能发挥一些作用,在南方和大多数北方省份都行不通,不可能,没有办法。”

  内部整合没有资金,为什么不引入系统外资金呢?事实上一度也曾经引入过,但由于广电的媒体属性,在政策上这类引资活动不时要被叫停和清退。从模拟网改成数字网的时候,网络公司自己的钱不够了,就吸引VC、民营资本进来。后来广电总局还发了一个令,要求将系统外资金全部偿还清理出去。“这就等于是没名分的婚姻,可以过日子,不能结婚,投资者出钱可以,但你没股权保证,哪天甩你你都不知道,”一位业内人士这样笑言。

  现在我国有线电视网络原则上运营不开放,融资也不能对外,外资和私人资金不容许进入。广电总局多次强调,广电传输权是一种必须垄断的国家资源。在中国加入WTO的条款中,规定了金融和电信的开放,也没有规定广电要对外开放。

  由于投资的政策风险大,对网络这块现在投资商也不敢进入,据悉前两年一家香港的新世界投资公司还在北京和福建考察了一段时间,最后退出去了,“因为这是整个产业链条的事情,不是一两个风险投资商能搞得定的事情。”赵建龙告诉记者,“投资商对网络运营并没有多大的投资热情,投资者对网络运营商的地位还是有一定共识的,就是说在短期内网络上的这种盈利模式是不适合投资者大规模进入的。”

  广电有线网的资源零碎分散,很难统一,而收费电视的运营,需要建立在统一数字电视平台、统一信号源、统一使用一种有条件接收系统,才可以到户,这意味着一个巨大的改造工程。

  这是一个矛盾,这也是这几年广电在数字电视推广问题上一再变局的原因。

  基于规模效益的考虑,从2000年开始到2003年初,广电总局一直强调的是有线数字电视网络要一省一平台,一省一平台之后,一方面从省里来说,建一个平台之后一下子号召起来好多城市,效益好。另一方面,对地、市来说,不用去考虑数字电视的技术风险。

  但是广东是全国唯一一个一省一平台整合成功的省份。所以到2003年初,广电总局看到数字电视的进度不对劲,只能变局。广电总局发现真正掌握这些“广电山头”的“山大王”,是地市级的网络公司。由于广电不是垂直型管理,上级对下级只有指导权,没有人事任免权。所以地市级的广电根本“不听话”,而他们是真正掌握着网络的。

  2003年初,广电总局觉得要放开手脚干,当时有种说法叫“让主力军进入市场”,就是把一省一平台改成一市一平台,以地、市为主力军。这样一来的好处是大家积极性高了,带来了这两年的市场繁荣,前端的数字电视平台大量的建立。但是不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就是规模放开之后一发而不可收拾,以后再整合的可能性几乎就非常渺茫了。“等山大王把座椅都摆好了,在总局的鼓励之下,建立了自己的一整套体系,这时候你再整合,谈何容易。”一位业内人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