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公司而外,商业银行、资产管理公司以及外资和合资金融公司今年来也在投行市场投下了为数甚大的赌注。在这场变数迭出的豪赌中,谁将欣然胜出?谁又将黯然出局?此时此刻还没有人知道。



资产管理公司:投行业的后来者

继上个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与银河证券在证券承销、资产管理等方面签署合作协议后,资产管理公司介入投行业务的力度之深和范围之广,已经大大超出了业内人士的预期。
据信达公司朱登山总裁介绍,到目前为止,信达已与6家债转股企业签订了股票承销和推荐上市协议;此外还在道路、港口、电力、燃气等基础设施企业中选择了一批具有稳定现金流的资产项目,准备开展资产证券化业务。作为证监会批准从事证券承销和推荐上市业务的资产管理公司,信达手上的资金规模之雄厚远非证券公司可比。可以想象,在其正式参与证券批发业务(上市推荐及债券、股票承销业务)之后,现有的证券公司会受到怎样的冲击。“与商业银行不同,信达设立的出发点就是处理不良资产,这使信达被赋予了多项投资银行的功能。”朱登山说。
远在去年底为酒泉钢铁(集团)实施债转股方案之时,信达已经担当了该公司下属企业宏兴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副主承销商和上市推荐人。这在当时是资产管理公司承揽股票上市承销业务的首起和唯一的案例。自那以后,其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也开始借着将所处理的不良资产直接上市或分拆上市之机,悄没声的向证券承销市场投下了“孤注”。
5月份召开的高新技术产业周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总裁汪兴益在宣布推出120个资产投资项目时,就表示过要在资产置换、资产重组、资产证券化、收购兼并、包装上市等投行业务上有所动作,“从被动地作讨债公司,变为积极地搞投资银行业务”。他还说:“目前的100多家证券公司水平都不怎么高,资产管理公司完全可以后来居上。”
长城公司负责宣传的卢先生接受记者采访时证实了这种说法。他表示:“长期而言,长城确实是想通过有效的资产组合,形成混合控股集团,以便最终向投资银行过渡,而不是仅限于收购和处理不良资产,做所谓的‘废品回收站’。”与信达一样,长城也已经取得了特别股票主承销资格,还有同为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之一的华融公司。
据记者了解,已有不少业内人士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视为了未来中国新型投资银行的雏形和主体。华夏证券公司副总裁林义相博士表示,资产管理公司在业务开展中,有足够的时间去熟悉和了解技术问题。“如果这些公司在三年、五年里熟悉了资本市场,就会成为中国最优秀的投资银行家。”
要做到这一点,无疑得有一套健全的法律法规,比如《投资银行法》、《资产管理公司特别法》、《信托法》,可这些法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设立起来的。再有就是修改《担保法》、《公司法》和《民法》中的相关内容,这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
券商投行业务遭遇挤压
7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施行的《商业银行中间业务暂行规定》,不仅给商业银行的中间业务,包括代理证券业务和财务顾问等投资银行业务提供了加速度发展的平台和利润增长点,也使银行业分业经营的格局呈现出了“边际变动”的诸多征候。
分业围墙松动的另一个征兆来自于不久前首家开放式基金试点单位华安基金管理公司的敲定。很显然,既然允许商业银行开展开放式基金业务,也就意味着商业银行将被允许进入投资银行等金融衍生业务和证券业务。这就为未来银证全面合作(从开通银行转帐业务,到做委托代理)预留了管线。
在资产管理公司、商业银行的大举进逼之下,券商的日子是好过了还是难过了呢?答案不言自明。实际上,目前券商在资产管理、投行、经纪这三块业务上已经是步步退却,其中资产管理业务受着私募基金、封闭式基金和开放式基金的冲击,本来就逼仄和薄弱的投行业务则受着资产管理公司、商行、投资顾问公司以及海外金融机构的冲击。目前国内大大小小的券商有近100家,有兼营证券业务资格的机构330多家,全国营业网点近4000家,但大都规模偏小;就是经过多次增资扩股的综合类券商,其资本金也不到10亿元,在卷土而来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及商业银行面前显得极为弱小。据统计,目前中国各证券公司接受的委托资产总额不超过1600亿元,远比私募基金委托资产总额(近7000亿元)为低。有鉴于此,已有一些券商开始与海外同行接触,以便成立合资证券公司,在投行业务上取得突破。
多方博弈的投行市场
尽管中国金融业目前实行的依然是分业经营体系,但在组织机构上,已经出现了包含银行、证券和保险等多个业务的金融(控股)集团,如光大集团、中信集团和中银国际等。这些多业经营的集团事实上已经在实行证券零售业务范围内的“银证合作”,如银行卡与证券营业部保证金的划转、股票质押贷款以及开放式基金发售等等。而随着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商业银行深度介入投行业务,“银证合作”已经延伸到证券批发业务领域。正如汪兴益所说,“不管是商业银行还是投资银行,最终发展的目标都是金融服务企业。”
从国债一级自营商到上市公司主承销商,从股票经纪到基金投资,从境内证券业务开拓到境外证券发行,如今投资银行的业务空间已经大为拓展。除了承销业务外,诸如收购兼并、资产重组、股权转让、资本运营、财务顾问、项目融资、战略投资、管理咨询、公司理财、资产委托、基金管理等等也都进入了投资银行家的视野。同时,从事投资银行业务的主体也呈现出多元化特征:有证券公司、信托投资公司、财务公司、基金管理公司,也有银行和资产管理公司。
当然,还有外资和合资金融公司。作为较早开放的领域,早在几年前,就有外资投资银行进入中国资本市场并开展投行业务了,如美林、摩根·斯坦利、高盛、百富勤、所罗门兄弟、第一波士顿等等。借着承销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中国石油、中国移动的海外上市,以及中国银行的重组等等,不少外资投资银行赚取了不菲的承销收入。不光如此,它们还有着更大的野心,就是在中国市场建立合资甚至独资投资银行。
例如,摩根士丹利在与建行成立了中金公司之后,现已着手进军国内资产管理及信用卡业务。瑞银华宝董事兼企业融资经理周轲也对记者表示,该行正筹备在中国成立合资投资银行及资产管理公司,其目标则是成为中国三大投资银行之一。
反观国内,足以与这些外资金融机构相抗衡的投行实在寥寥可数。当然,如果能够在上市、银证合作以及组建金融控股公司等体制问题上有所突破,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以及中银国际、中金公司等等新型的投行中坚们未尝没有机会与外资投行一拼高下。但问题是,体制的壁垒能轻易打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