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近的一次聚会中,有位律师对我说,我所从事的音乐产业日渐衰落“不足为奇”,因为“对于消费者来讲,花上15英镑买那些生产成本只有20便士的CD,难怪他们会觉得受到欺诈。”我意识到,音乐产业的公关战正节节败退。

  我顿时哑口无言,如果这席话出自记者口中,还有情可缘,因为记者的注意力通常持续的时间很短,可他却是位律师!我警觉起来,准备援引电影院的例子进行反驳(一张电影票的印刷成本只有1便士,而人们对于花8英镑看场电影却毫无怨言),但那位律师却已走开。不过,这个话题值得更多讨论。首先让我们来看一个商业案例研究。

  迪姆先生(Dim)拥有一个游乐场,里面的秋千是其主要收入来源,因此他要让秋千保持润滑、干净和安全。沙迪先生(Shady)说服当地市政厅,在迪姆的游乐场旁边投资兴建了一个免费的运动场。运动场建成以后,很快便吸引了许多年轻人。沙迪向这些孩子们兜售性杂志和掺入毒品的糖果,从中牟利。

  诺尔先生(Knowall)是位记者,定期报到迪姆和沙迪之间的竞争。他明确站在提供免费服务的沙迪一边,并多次撰文批评迪姆,不仅因为他是个“有钱人”,还因为他拒绝“接受新的商业模式。”

  诺尔认为,荡秋千不应收费,迪姆应该寻找其它途径盈利,至于具体有哪些途径,诺尔并没有详述。如果采纳诺尔的建议,迪姆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维持秋千生意,并支付员工薪水。同样道理:音乐产业的主管该如何切实看待自己目前以及未来的形势呢?

  音乐产业的工作内容是录制音乐。我们寻找并资助艺人,预定录音棚,提供选材方面的建议,筹划封面设计,制作CD,然后迅速向零售商发放4万个目录编号,对新唱片进行市场推广来促进销售,并尽量频繁推出令人感兴趣的新艺人。最理想的结果当然是,去掉这些花费之后还有盈余。

  从本质来讲,这些工作本应是可行的。但现在,由于受版权保护的内容能够被“共享”(对我们来讲,这个词的意思就是“剽窃”),一些市场缩水高达50%,这使得我们的工作难上加难。

  然而,只要世界各地的消费者能够通过合法的网上传输系统获取音乐,互联网便会带给我们100年发展史中最伟大的白银时代。这一时代即将到来,近来在欧洲市场上推出的苹果公司(Apple)的iTunes,Napster合法版本,以及T-Mobile的EarPhones等产品便是例证。由于这些产品的拥有者是科技或电话公司,因此不存在与音乐公司交叉所有权的问题。

  这种状态才是正常的,因为音乐产业负责音乐制作,而发行则应另当别论。有人批评我们对互联网革命置若罔闻,这是种误解,因为音乐人从事的不是信息技术、科技、有线或电话产业。我们唯一的核心业务是尽力打造强大的艺人阵容,制作超出想象的优秀唱片,使消费者能够自由地购买并收藏。

  以我的个人经验而言,互联网能给我们带来最大的增长机会,我认为,5年之后,合法网上音乐市场能够达到的规模(你们猜猜有多大!),将是现在网上网下音乐市场总和的一倍。而到那时,我们还将继续销售大量的CD。

  同样令人兴奋不已的,还有能够直接向(立体声)移动电话进行电子内容下载的无线技术。

  音乐由此变得更便于携带和获取,科技一体化将会更加深入,移动电话连通无线局域网便是一例。随着无线业务的普及,音乐服务的平台将从个人电脑转向个人电子设备。

  音乐将不仅仅限于被有形载体成载,这场对音乐的解放也同样影响着音乐的录制过程。从圆柱唱片、78转粗纹唱片、慢转唱片(LP)、磁带到CD,每个新技术都有一定的局限,需要音乐人去适应新的特点,但也同时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机会。

  现在,消费者日益能够从网上下载单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想购买艺人的完整作品。他们仍在网上购买大量的专辑。

  因此,专辑的概念可能要会有所不同。当音乐家拥有更大自由,其创作不再受唱片长度和有形声音载体的限制时,音乐的定价也需做相应调整。

  互联网给音乐行业还带来了另一个机会--与街头零售店相比,网上唱片的容量是无限的。在网上合法音乐服务诞生后不长的时间里,消费者网上购买新老唱片数量的比率为三比七,同传统非互联网销售的状况恰好相反。这大概是由于目前网民的构成,主要集中在25至40岁之间,生活富裕却时间紧张这一群体。

  然而,当消费者面对更多的种类、选择和便利时,他们将如何反应可能会令我们大吃一惊。当然,要提供这些实惠、令顾客获益并回报艺人和唱片公司,这些都需要资金支持。我们无力同网上盗版竞争,它属于零售成本为零的无弹性供给。对于我们同网上盗版行为的斗争,政府应给于更多的关注与支持。

  我们并非盗版唯一的受害者,因为如果音乐成了“免费的”,那些依赖“内容”生存的电话和科技公司也将无从盈利。

  因此,我们要制作好的音乐,并通过有形声音载体、合法网络门户和无线分销商来发行。前景是光明的,我们将全力支持这些合法的分销商。

  话归正传,我们的案例分析结果如何呢?沙迪破产了,迪姆的生意翻了一番,并改名为布莱特(Bright),诺尔则改行去卖广告了。

  为何说历史不断反复重演?因为,故事总会有重复的部分,我们还将继续制作音乐。但是音乐的载体,却已从最古老的录制音乐机器piano rolls,更新了6代,发展到现在的电子发行,我们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