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率的决策是我们自主的决策。我们事先不会与别国沟通商量。”在23日的中国银行家论坛上,央行行长周小川在回答《第一财经日报》记者提问时坚定地表示。

  独立自主的决策

  参加中国银行家论坛是汇改后周小川第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在媒体的关注下,周小川改变了原定的银行改革演讲主题,直言“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不谈汇率机制改革的话,大家也不满意”。

  于是,促使舆论转变对汇率的思维成为周小川演讲的主线。

  针对本报记者的提问,周小川说:“我们考虑的基点是我们改革的需要、长期稳定发展的需要。”

  当本报记者向周小川提问“格林斯潘认为中国不应该急于盯住一篮子货币,你认为一篮子货币机制会不会影响美国双赤字?”周小川表示:“中国此次汇率机制变动并不是盯住一篮子货币,而是参照一篮子货币,从方向来讲,人民币升值和浮动汇率的机制,有助于缓解美国双赤字。但这个帮助是非常小的,因为美国是特别大的国家,而且赤字都是非常大的,特别是相对中国经济来讲,中国经济大概是美国经济的七分之一左右,所以看这个数字,可以知道中国对美国起到的作用是比较小的。这也是格林斯潘以前所讲的,中国汇率制度的变化,对美国贸易赤字的影响并不大。但从方向上来讲不是恶化了,而是帮助了。”

  参照系变化之因

  “是以美元为参照、还是以一篮子货币为参照?”

  在演讲中,周小川开宗明义,以一个例子解答了自己的设问:家里有一个孩子上学,每到期末考试,家长就问他考多少分?他说我考85分,后来你发现,其实每次考试出题的难度是不一样的。正好邻居有一个孩子,邻居孩子一贯成绩很稳定,而且水平中上,然后你就去打听,就问邻居,邻居说考90,我孩子考85,我就大概知道离中上等的成绩差多少。忽然有一天发现邻居孩子也不是那么稳定了,比如生了一场大病或者有什么事故,他考试成绩开始上下浮动,你跟他比发现又不太对了,后来你可能就想问全班考试平均分是多少,这样你反而知道在一个班级里面大概是什么情况。这就是参照系的问题。

  以通俗的例子作为铺垫成为了周小川此次演讲的特色,然后他直奔主题:“最近这些年,我们发现美元也不是那么稳定了。”原因是欧元成了另外一个强大有代表性的货币,同时美国经济也有自身的问题,比如双赤字、经济需要调整。

  既然美元不那么稳定、代表性也不如过去那么大,周小川认为如果有一个比较稳定的标尺或者参照系,对于大家进行计算各种事情都是方便的,但“万一如果没有,或者这种情况在发生变化,我们就应该考虑采取一些新方法来对自己进行调整”。

  周小川提醒金融界和银行界适应这一变化。过去这么长时间习惯以美元作为参考点,后来发现参考点变了,变得不那么直观,而且要天天计算,这就发生了变化,这个变化就是金融界和银行界特别要适应的。他希望银行业也应该结合市场各种各样的变化,运用自己灵活调整能力应对变革。

  企业应对之策

  “我们应该强调企业应该具有更高的灵活调整能力。特别是中小企业。”周小川建议企业注重“态度的转变”。他欣赏企业能达到“船小掉头快”的境界。

  周小川认为,汇率机制作为一个价值机制来讲,既是宏观经济组成部分,同时也是反映整个国际经济、贸易、资本流动客观的局面。这些客观环境的变化,也是需要企业去进行响应的。因此,周小川建议企业,在进行汇率机制改革和讨论过程当中,改变固定性的偏好。

  从出口者来讲,比较偏重于从成本角度分析,汇率变化以后,假定销售价格不变,在固定成本情况下,盈利空间减少,甚至竞争力弱的企业从盈利就变成亏损,周小川诚恳地分析道:“这种看法和计算还是对的,但也还不够全面,这些假定条件也是可以变的。”

  他解释汇率变化之后,出口产品尽可能调整销售价格,这也正是有序校正全球经济不平衡的需要,不见得出口总收入就会受到侵害。这里面就取决于竞争能力和竞争关系,“如果我们某一出口产品在某一市场的竞争对手是其他国家的产品,它有可能不具有价格调整的优势,可能你是由买方决定价格。但特别是有相当多的制造业产品,是有价格调整的空间,或者有很多产品是在中国厂商间的相互竞争,既然中国人民币汇率调整,导致成本折合成外币变化,对这些出口商来讲,都是等价的变化。在这种变化下,就有可能使得定价机制随之发生变化。”他表示,“定价机制还不是讲定价能力,我是想讲汇率机制一变,首先会通过商品和服务的产品定价来影响整个经济,同时也达到了调整的目的。”

  “你更多地用传统体制下的思路指导你的计算和市场应对,还是你可以用更加市场化的方式来考虑、应对汇率变化以后带来的新变化?”周小川以此设问结束了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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