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余以来数字电视的虚热,部分弥合了广电系诸侯歌华有线(600037)财务报表的瑕疵。作为惟一以传输有线模拟和数字电视为主业的上市公司,歌华有线2003年净利超过2亿元,在不久前发行12.5亿元可转债后,更斥资12亿元发展北京城八区数字电视用户,风光一时无二,但在繁荣的表象底下,标准滞后、内容匮乏、核心技术缺位、价格高企等源于体制的痼疾,已使该公司的数字电视之梦染上暗色。

  繁荣的表象

  它是北京市惟一的有线网运营商,负责北京有线网的经营、有线电视节目的传送,此外还承办境外媒体落地业务;它拥有地域与行业的双重垄断,国家广电总局指定要在明年之前实现有线电视数字化的33个试点城市,北京恰是其一,歌华有线可谓得天独厚。

  但是2003年,其新发展的数字电视用户数却不足1万,远逊于预期。无奈之下,公司于去年7月单方面提高有线电视收视费50%,陡增收入7000万元,结果招致用户申诉,至今未决。一个依靠节目收视费、入网建设费、频道收转费等等,也可赚得盆满钵满的网络运营商,何须冒垄断定价的恶名,来美化财务报表?

  实际上,需要美化的不只是报表。歌华有线下辖三个业务部,一是客户部,负责现有有线电视客户服务(市场及收费运营)、数字付费电视机顶盒销售和客户服务,收入占公司总收入的76%左右;一个是境外节目落地及广告业务,占总收入的14%,亦是公司多年来的摇钱树;一个是数据网络业务部,负责宽带网络投资及市场开发运营,去年为歌华贡献了超过5000万元收入。

  上述部门可说各有难处。据知,客户部的市场拓展乏善可陈,每年有8000万元左右的有线电视费收不上,以至于在2003年,歌华动员所有员工催缴欠费,结果发现不是用户不愿交,而是售后服务差,比如机顶盒,返修率达10%,加之内容匮乏,招致不少用户中途退订或拖欠入网费。

  第二个业务部不久前已上移到北京广播影视集团(北广集团),将无法为歌华有线带来收入。

  第三个数据宽带业务亦是变数重重,严格说,这应当属于电信增值业务,而歌华有线并没有取得牌照,也就是说,宽带是歌华业务线中一块渐趋灰色的领域。

  “不是不想拿,是信息产业部不给。”电信分析人士欧阳武对本报说,除非以失去网络资源为代价,脱离广电取得营业资格。这显然很难。

  据知,作为拥有网络资源的两方,信产部与广电总局之间曾有多次谈判,信产部表示可以给后者下属企业相应的基础电信牌照,条件是彼此相互开放,但遭婉拒。结果,此后凡是广电下属企业申请基础电信牌照,信产部均不受理。

  “两个富有权力的部委之间的利益博弈,令歌华有线这样的广电运营商倍感尴尬,因为只要歌华从事宽带数据业务,理论上来说信产部是可以查它的。”

  退却中的壁垒

  类似歌华有线问题在母公司北广集团的其他下属企业中亦有折射。比如,刚刚成立的以制作付费电视内容为主业的北广传媒集团和负责本地所有电台、电视台的北京广电影视集团,二者均为北广集团全资控股公司。

  2001年成立的北广集团包括:北京电视台、北京有线台、紫金城影业公司、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北京歌华文化集团、北京歌华有线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等北京广电局所属的事业和企业,总资产50亿元。集团党委书记由北京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马朝军出任。由于中国在加入WTO中并未承诺开放广播电视网,迄今影视传输、电视台、广播电台等业务仍为集团的利润大户。

  但是,资深人士吕京和对此深表忧虑“此前电信领域也早已形成寡头竞争,只有广电系统还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长远来看,必将拖数字电视的后腿。”

  的确,广电总局对下属企业虽无股权关系但有人事任免权,以此实施控制。而各地广电系统的直属企业资产,名义上归国资委代管,所有者缺位等流弊横生,总体效率差强人意。由于电视运营的控股权及节目审批权仍掌握在中方手中,因此尽管已允许外资占到电视台的内容制作49%股份,但是仍未对广电的垄断构成冲击。也正是如此,才导致广电在体系内的“准封闭式”管理至今。

  不过这种关起门来自给自足的幸福时光,从2000年起就有破灭的迹象,时代华纳入主华娱、新闻集团成立STAR TV在华办事处,或多或少在冲击省级广电集团。尽管广电嫡系仍不妨通过将垄断的广播电视网与尚未正名的电信增值业务相捆绑,以垄断业务来补贴竞争业务,增强对电信、外资等体系外势力的抵抗力。但是,挑战的旌旗已然在望。

  歌华有线成立于1999年,由歌华集团联合北京青年报业总公司、北京有线全天电视购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广播发展总公司、北京出版社等共同发起成立。而其大股东歌华集团的前身是北京市广告艺术公司——该公司1997年曾获批取得北京有线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网络部分、播出部分、网络广告制作经营部分的资产。

  “这样的先天优势,对歌华有线而言祸福参半。”业者表示,假如歌华引入竞争机制,合理定价、完善服务和创新,所获应大于垄断襁褓下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