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软件产业“软”在何处?在日前召开的“2004年国家火炬计划软件产业基地暨863软件专业孵化器工作会议”上,科技部副部长马颂德表示,尽管目前还不能完全回答这个问题,但中国没有任何产业像软件产业这样,产业发展与当前软件产业的体制、思维习惯有如此大的冲突。主要是两个问题:一是软件产业体制问题,二是脑力劳动者之间的合作问题。
技术、人才不是根本问题
技术、人才是否为软件业发展的根本问题,迄今为止,对于这一问题的回答,人们给出了许多答案。有一种观点认为:中国软件产业起步晚。东软集团董事长刘积仁说:“我不认为是我们能力弱,而是时间太短,中国软件真正发展也就六七年,在这之前只是研究。”对于这种观点,马颂德说,我国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做软件外包业务,但最后人才却都流失了。印度软件外包也是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我们不比人家起步晚,只是没有发展起来。
有人认为,中国软件产业缺乏核心技术。用友软件集团公司董事长王文京谈到,今年3月,国内几家软件公司一起探讨中国本土软件企业如何推进国际化战略时,一致认为本土企业要进一步发展必须国际化。马颂德肯定了这一点,表示政府部门应该支持大学和研究所的核心技术研发。但谈到软件产业发展,尤其是软件产业初级阶段发展,他认为核心技术不是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中国是否从未支持核心技术发展呢?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科技部支持开发DOS,但为什么后来没人用?863现在也支持核心技术。如果这一问题说得太多,可能会误导软件产业,尤其是中小软件企业,把时间都放在核心技术上。”
说到人才,马颂德表示,中国每年有300万大学生毕业,相对这么小规模的软件产业来说,不可能找不到相应的英语人才。没有一个国家靠大学能培养出一到企业就能胜任工作的人才,印度前十个软件企业都有大规模的培训,因此人才不是最大的挑战。
挑战一:新的体制尚未建成
马颂德指出,中国软件业面临的挑战,一是软件产业的体制问题。软件产业渗透到每个行业之中,与其他行业的横向、纵向合作深入,没有一个产业能比。如果缺乏能促进企业合作的有效体制,软件产业无法发展。如日本导航设备做得很好,输入电话号码就能查询地址,中国同样拥有这种设备所有的核心技术,但却做不到这样的业务,原因是中国电信不能提供电话号码。
这种条块分割的状况不仅在行业之间、部门之间存在,地方也很严重。仅以ERP为例,中国各省市都各自在研发ERP,没有形成共同研发的状况。最近,信产部积极推动发展EVD,希望打破国外DVD知识产权限制。但中国自主知识产权的EVD真正开发后,中国的企业却谁也不服谁,常州新科开发了EVD,北京某企业又开发了HDVD。某企业表示,本来期望中国能拿出一个有竞争力的EVD,结果中国企业已经四分五裂了。旧的体制打破了,新的体制尚未建成,马颂德说,因此要大力推动知识创新体系建立。
挑战二:脑力劳动者合作不足
体制的不顺带来了脑力劳动者合作不足,无法进行集约化生产。马颂德认为这是中国软件业面临的第二个挑战,这也涉及中国的文化和思维习惯。印度排在前十名的软件公司,每个公司都是15000人,所有人在一个大楼里工作。在中国却看不到这样的状况。中国软件人才只要翅膀硬了就想当老总,马颂德说,中国古代文化倡导和为贵,但现在却不是这样了。
广州科技局郭宏武提出,在我们企业研发能力不足的情况下,非营利基础性研究机构非常重要,为什么没有建立类似台湾工业研究院的机构?
马颂德说,非营利研究机构实际是民营研究机构,理论上是可以成立的,但一个非营利科研机构不是为一个企业服务,应是为社会所需要的共性技术服务。如奥地利通信研究所,50%是国家投资,另外50%是由几个最有名的公司共同投资的,它们围绕一个需要解决的共性技术进行合作。中国建不成这样的研究所,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的一些企业水火不容,根本不能共同解决某个问题。西安交通大学校长、863信息领域专家委员会主任郑南宁院士也认为:“我们的确在文化上存在障碍,有些企业在竞争中不惜置对方于死地,这是打麻将的心态,我们不应把对方最后一个铜板也放在自己口袋里。”
厉以宁曾旗帜鲜明地表示:中国未完成的改革,如果不进一步扩大开放,是自我完成不了的。马颂德说:“软件也如此,只有软件国际化,才能对当前存在的问题产生冲击,才能使软件发展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