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港台媒体报道,15日光宝集团(2301)无预警地宣布将无限期暂停手机组装业务,引起市场震撼。光宝此举不仅展现其集团的决策绩效,也为台湾地区电子产业理性经营与保存元气,做了一个良好的示范:企业敢抢进市场卡位,就敢面对不利结果停损,是负责任的表现!
光宝并未直接证实媒体推测这项决定与明基(2352)接手西门子手机事业有关,但明眼人可以断定,后者绝对是促成这项重大决策的导火线。
光宝集团在台湾地区电子业中,不仅是老字号,且规模不算小;但比起后起之秀的鸿海(2317)、华硕(2357)、广达(2382)或是台积电(2330)、联电(2303)等半导体集团,也不算大。光宝过去的经营深受领导人宋恭源的稳健作风影响,与很多‘激进派’的后起之秀,形成强烈对比。不过,很多激进派的后起之秀,固有少数变得更强更大,更多则步入历史。在这方面,光宝比上不足,比下绝对绰绰有余。
没有激情
坦白说,过去2、30年来,台湾地区电子产业历经多次大风大浪,其间穿插着不少传奇性人物与企业的故事,像宏碁(2353)的改造与再造、三造,晶圆双雄的叱吒风云,华硕、联发科(2454)的股王传奇,相比之下,光宝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让人兴奋或觉得刺激之处,大部份时间里,它默默地、也步也趋地循规蹈矩地增长。光宝股票上市20年来,几乎每年都能保持获利,在容易暴起暴落的电子业里,算算也真不容易。
1990年代中期,电子业在个人电脑快速增长带动下,引发资金狂潮,祗要业绩稍为有点特色,上市柜公司的股价就飙上3位数的日子,虽然让很多电子业获得快速扩充地盘与势力的机会,但也诱使很多好大喜功的经营者踏入陷阱。光宝在那段日子,或多或少受到市场疯狂的影响,不过,大体上都能节制,并未过度虚掷实力。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应该要属宋恭源早在1970年代就已进入电子业,比别的电子业经营者更清楚、了多电子产业暴起暴落的特性。
手机虽是明星 但要照亮企业大不易
90年代末期,手机市场开始起飞,看不到这场市场潜力的电子业,一定会被人讥为笨蛋。复制PC代工经验,台湾地区电子业看好手机代工的前景,争相投入大量资源,从整机到零部件、元件到系统与服务,几乎无一不挤满卡位的企业。不仅台湾地区如此,全世界皆然,中国大陆也群雄并起,好不热闹。光宝应该就是在这样的风潮下,投入组装代工行列的。
不过,手机因具备消费性电子产品的特性,市场够大,前景够亮,吸引过多的竞争者投入,反而燃烧得过快。2002年以后,全球手机市场便达到高峰,中国市场中低价位手机充斥,库存出现严重警讯,接着全球一线大厂轮流出现重大亏损。虽然在此情况下,大厂手机逐步外包,但释出订单的速度与方式并不完全类似PC。
更大的不同,在于以往的PC是由几家产能相对对称的台湾地区电子厂商相互竞争,且重要元件与零部件为标准化产品,手机则因消费者对外型与功能的需求不同,且换机速度远快于PC换机时间,导致手机市场虽大但难吃。而这样的特性,为鸿海先预见,鸿海取得机先的相关布局,待日后手机厂商发觉,已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
光宝手机业务的窘境应该不是最近才发生的。 照光宝说法,手机事业连亏6年,显示手机一直是光宝的痛。那么,为何要亏6年,而不是亏5年或亏7年或更久,才放掉这个事业?
扩充决策受观迎 裁撤决策难为
从企业经营角度看,扩充事业与领域,是光荣体面的事,就好像超级Sales能带进业绩,总是受到上司万般褒扬;反之,要裁掉一个重要事业部门,甚至很有前景的事业部门,真的很不容易。
情感上,对投资已有段时日的事业,要突然放掉,的确会不舍,而且面子上会挂不住。财务上,放掉已经投入相当多资源的部门,很可惜。决策上,等于是否定当初的投资决策。更可能出现的是停损后症侯群,怕停损后,万一景气好转,放弃的决策,不是错得更离谱?
凡此种种,都变成停损决策上的障碍。祗有一个重要的决策机制,才能清除这些障碍:适当而理性的评估机制,以及勇于面对事实的决策者或机构。
适当而理性的评估机制并不难建立,目前已存在的投资报酬率分析、前景与竞争优劣势(SWOT)、内部人力与资源评估,都可以派上用场;但最困难的,仍在于勇于面对事实的决策者或机构。
前车多鉴 经逆境才能茁壮
近年来,我们看到很多知名的企业的知名案例,包括:IBM将PC事业转给联想集团;惠普(HP)分拆PC与影像事业部;西门子连送带付嫁妆的,将手机部门转给明基,这些举措,都是靠决策者或决策机构做出。
停损决策的确是很伤的决策,但不止伤,流血就不会停,流血不停就是继续耗损企业重要资源。企业在增长过程中,通常都不会考虑到有朝一日会面对逆境,但是企业不太可能永远都处于顺境,就像一个人的增长,如果未曾经历过并且安然度过逆境,个人就不太可能变得比为成熟与世故,企业要长大、健壮,势必也要经过这样的历练。
光宝做出手机部门停损的决策,毋宁是正确而且负责任的。光宝手机经年亏损,明白显示既有的资源与条件,并不具备竞争力;自己不能转亏为盈,其他竞争者却是愈来愈强,显示未来能够改善的机会与机率,几乎没有,那么合理的选择便是停损,将停损后节约下来的资源,挹注到需要的事业上,让后者取得相对为佳的竞争优势,取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之效。
从股票市场的反应,可以看出投资人对光宝这项决策的支持。如果说股票市场有什么可爱的地方,笔者认为,投资人认同公司负责任的决策,会在股价上给予一定的支持,就是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