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经济近年来的长期繁荣表现,让全球艳羡不已。就经济成长率而言,一九九一年尚为负值,次年即升至3%左右,近几年来更持续超过4%,今年预估将高达5.3%。当欧洲经济十年来低迷不振,亚洲的经济强权日本也陷入泥淖之际,这样的表现着实令人侧目。伴随着高成长率的是另外两个重要的指标:低失业率与低通膨。美国的失业率自九年前的7.4%,到目前已大幅滑落至历来少见的低水准,4.1%,消费者物价指数增长率近年来也多在2%上下,也是极其平稳的状况。尤其依长久以来的往例,当经济蓬勃发展时,通货膨胀即逐步恶化,成为经济繁荣难以避免的副产品。因此美国能够在将近十年的长期间中,经济加速发展,失业率不断下降,而物价水准则愈趋稳定,形成一个让人喜出望外的三喜临门现象。

  一方面希望为这样的好现象找出合理的解释,一方面则期盼化解投资者与消费者居高思危的疑虑,让他们相信美国经济已经跳出了传统的经济循环的约束,可以长久地处在繁荣状态之下,于是“新经济”的说法被创造出来,向世人宣告,美国在资讯科技、网路经济的高速发展带领之下,已走入一个新轨道。各国于艳羡之馀,也纷纷跟随美国的脚步,抢搭新经济、知识经济的列车,驶向永久繁荣与安定的乐土。

  然而人间果然有这样的乐土吗?九年来美国经济的繁荣与安定,其实有更传统的理由可以解释。最简单的理由就是,运气好。美国经济的持续成长,是几个个别的因素偶然凑合在一起而促成的。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历时半世纪的冷战在一九九○年之前骤然终结,受惠最大的,就是美国。和平的果实从两面促成美国的繁荣。一方面,它将过去长时间累积的军事生产资源与技术,快速地转到民生用途,变成资本形成的一个重要捷径。另一方面,以往沉重的军费负担一旦脱卸,美国的财政赤字即大获改善。十年前每年高达二千亿美元的军费支出,在美国政府预算中高占四分之一左右,到一九九八年已大减为十六%,因而美国政府十年前近千亿的财政赤字,近年来已转为近千亿的财政盈馀。这些资金释放到民间,即成为投资与消费的重要财源,更有助于经济发展与就业增加。

  另外一个重要因素,是雷根时代所采取的供给面经济学,一面推动经济自由化,活络市场机能,一面则大幅减税,显着地降低了所得税对生产活动的负面影响,同时激励消费意愿。其效果在一九九○年代逐渐显现,与上述冷战终止发挥了相辅相成的作用。